2009年9月9日 星期三

老子新校新義之七十一

七十一        用兵有言曰
用兵有言曰:「吾不敢為主而為客,吾不敢進寸而退尺。」是謂行無行,攘無臂,執無兵,乃無敵矣。禍莫大於無敵,無敵則近亡吾寶矣。
故稱兵相若,則哀者勝矣。
本章為帛書甲本第七十一章,今本德經則編作第六十九章。
用兵有言曰:「吾不敢為主而為客,吾不敢進寸而退尺。」
「主」,舉兵攻犯,義謂不敢作引發戰爭的肇端者。
「客」,採取守勢,意謂不得已而應戰。
「退」,帛書甲本作「芮」,乙本、王本皆作「退」。
用兵者有這麼一句話說:「我不敢成為戰爭的肇起者,我只是被迫應戰。我不敢向前進攻一寸,而是要退後一尺。」
是謂行無行,攘無臂,執無兵,乃無敵矣。
「攘」,帛書甲本作「襄」。
「行無行」,不必佈設行陣。
「攘無臂」,不必要振臂舞動。
「執無兵」,不必手執兵器。
「乃」,是也,就也。
這就是說,不用佈設行陣,不必振臂舞動,不必手執兵器,而是無人與他為敵罷了。
禍莫大於無敵,無敵則近亡吾寶矣。
「亡吾」,帛書甲本作「亡吾吾」,衍一吾字,當刪。
「大於」,帛書甲本誤作「於於」,顯是誤抄所致。
「禍」,帛書甲本「从心从旤」。
「敵」,帛書甲本作「適」。「敵」,匹配也。
「近」,帛書甲本作「斤」。
最大的災難就是自以為天下無敵,自以為天下無敵,那就幾近失去了我的三寶。
故稱兵相若,則哀者勝矣。
「稱」,秤也,衡量也。
「若」,相當也,相近也。
「哀」,視戰爭為痛苦的事。
所以,兵力相當的時候,視戰爭為痛苦的一方會勝。
本章言為政者要視戰爭為不祥之事,要以哀痛之情面對,不可主動發動戰爭,面對戰爭時,以守為攻,不得已應戰,則不可輕敵。
在「用兵」之時,「吾不敢為主而為客,吾不敢進寸而退尺」,這句話說明為政者的「慈」、「儉」、「不敢為天下先」的三寶精神,一、不主動挑起戰爭;二、不主動攻擊;三,不以併吞為能事;四、表明可以用和平方式解決問題。這是「慈」與「不敢為天下先」的表現。
拿破崙說:「戰爭有三個極重要的必需條件,第一個是錢,第二個也是錢,第三個更是錢。」戰爭不但是死人無數的凶事,更是耗財無度,百害無益的愚蠢事。故以儉為政的為政者,是不會輕啟戰爭的。
戰爭是極度傷財害民的事,勝與敗雙方都沒有益處,且造成冤仇,循環不已,勝敗亦因之惡性循環,如此下去,苦難何時了?
「乃」,帛書甲本、乙本皆作「乃」。帛書三十八章「攘臂而扔之」的「扔」字,確實是用「乃」字,但是否「乃無敵」就可以作「扔無敵」,則要端視文義而定。馬敘倫認為此字當作「扔」,依據馬敘倫的說法,「扔無敵」的意思是:就敵相爭而無敵可就,因為「謙退」、「不敢為天下先」,因而欲為敵而也找不到對立的一面。
然王注:「猶行無行,攘無臂,執無兵,扔無敵也。言無有與之對抗也。」王弼雖「乃」作「扔」,但「言無有與之對抗也。」這應是此句的正解。
雖古文字的使用,「音近可借,形近也可借」,但「原音」與「原形」亦保有其本有的音義,故「乃無敵」還是「扔無敵」,須要從文義來定論。
「乃無敵」與「禍莫大於無敵」中的「無敵」,「乃無敵」是源於「三寶」的「寶之」,有三寶之德的人,就會「不敢為主而為客」,「不敢進寸而退尺」,所以天下無敵人;而「禍莫大於無敵」,不是指前者有三寶之德的人,而是自以為「天下無敵手」,認為天下我最大,無人可以匹配相敵,老子認為這種「無敵」,是沒有三寶之德的人。
「哀者勝矣」,此句現今作「哀兵必勝」,老子認為以戰爭為樂事的人,一定「不可以得志於天下」,《老子》第三十一章:「兵者不祥之器也,不得已而用之……弗美也;美之,是樂殺人。夫樂殺人,不可以得志於天下。」若以戰爭為「哀事」,當然不愛戰爭,但卻要被逼面對戰爭,故在心理上便要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爭,結束戰爭,則「以哀悲蒞之;戰勝則以喪禮居之」,這種「哀戰之兵」,勝利一定是屬於「哀者」一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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