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9月9日 星期三

老子新校新義之七十二

七十二      吾言甚易知也
吾言甚易知也,甚易行也;而人莫之能知也,而莫之能行也。
言有宗,事有君。夫唯無知也,是以不我知;知我者希,則我貴矣。
是以聖人被褐而懷玉。
章為帛書甲本第七十二章,今本德經則編作第七十章。
吾言甚易知也,甚易行也;而人莫之能知也,而莫之能行也。
「人」,乙本、通行本作「天下」,當依甲本。「人」,指一般人,常人惑於躁欲,迷於榮利。
「之」,指老子之言。
老子說:「我所說的道理是很容易瞭解,是很容易實行。而一般人無法瞭解我的道,而致無法實行我的道。」
言有宗,事有君。
「言有宗,事有君」:帛書甲本作「言有君,事有宗」,文義不如乙本、王本之「言有宗,事有君」為當。
老子之道是言有所根,行事有所本。
夫唯無知也,是以不我知。知我者希,則我貴矣。
「我知。知我者希,則」,帛書甲本毀損。
「不我知」,義與「不知我」通,不知我所言之道理。
「希」,少也。
「貴」,可貴也。
只因對大道無所認知,所以不知我所說的道理。能瞭解我道理的人甚少,所以,我的道理更是可貴。
是以聖人被褐而懷玉。
「被」,披也。
「被褐」,身穿粗陋衣服。言聖人外在形象樸拙,與常人無異。
「懷」,帛書作「褱」,王本作「懷」。
「懷玉」,身懷至寶。言聖人內在含德深厚。
因此,聖人外象樸拙,但內在卻是身懷至寶。
本章言老子之道理並非高深奧妙,亦非難懂難行,而是世人惑於躁欲,迷於榮利,致無法瞭解老子所言的道理,當然無法實踐老道。
吾言甚易知也,甚易行也:《老子》號稱五千言,然不離「道」,只要應大道順自然、「視素保樸」、「少私寡欲」,故甚易知也,甚易行也。
蔣錫昌:「宗,主也。君,亦主也。主者何?即道是也。此言聖人之教,雖千言萬語,然其宗旨,總不離道,故易知,行亦易也。」
「夫言有宗,事有君」,老子所有的道理,皆本於「道」,老子所有的行事,皆順於「德」。
老子提倡「慈」、「儉」、「不敢為天下先」,這些都是本於人性的本然,道理十分簡單,也易於實行,但世人惑於外得之躁欲,捨不下外得之榮利,遠離了大道,故「莫能知」,「莫能行」。
王弼注:「惑於躁欲,故曰『莫之能知也』。迷於榮利,故曰『莫之能行也。』」
老子所言的道理,是從人性去作根本性的解決,對事物的現象,作根本性的探索,把「現象」與「本質」作切割,這才不會「惑於躁欲」、「迷於榮利」。
「懷玉」,身懷至寶。言聖人含德深厚,這是與常人不同之處,也是老子所說的「貴」處。
在此,老子把聖人與常人作一比較,常人以為聖人定然是「微妙玄達,深不可識」,實則聖人之外象與常人無異,並無不同,所不同者,聖人內在是「含德」深厚。
《老子》一書,用字簡樸,道理單純,內涵卻豐盛,正是「被褐懷玉」。只是世人以追求現象之榮利為樂,故歎曰:「知我者希」。
一句「知我者希」,隱然把老子心中的孤寂與落寞呈現出來,慨嘆人心被世俗榮利躁欲所蔽,不復人性的純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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