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 天下莫柔弱於水
天下莫柔弱於水,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也,以其無以易之也。
柔之勝剛,弱之勝強,天下莫不知也,而莫能行也。
故聖人之言云:「受邦之垢,是謂社稷之主;受邦之不祥,是謂天下之王。」正言若反。
本章為帛書甲本第八十章,今本德經則編作第七十八章。
天下莫柔弱於水,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也,以其無以易之也。
「弱於水,而攻」、「勝」、「以」、「之也」,帛書甲本毀損此九字。
天下之物沒有比水更柔弱的,卻能貫穿堅強之物,所以,水是無物可以替代它的。
柔之勝剛,弱之勝強,天下莫不知也,而莫能行也。
「柔之勝剛,弱之」、「下莫不知也,而莫能」帛書甲本毀損。
柔能克剛,弱能克強,這是天下無人不知的道理,但卻無人能做得到。
故聖人之言云:「受邦之垢,是謂社稷之主;受邦之不祥,是謂天下之王。」正言若反。
「垢」,帛書甲本作「訽」。
「正言」,帛書甲本無,據乙本補之。
所以,聖人有句話說:「能負責承擔國家的屈辱的人,這才真是國家的君主;能負責承受國家的禍難的人,這才有資格成為國家的君王。」正面的話好像是反話一樣。
本章言為政者當如「百谷王」,能居民下,能居民後,負責承擔人民所有的苦難,負責承受國家所有禍難的責任,這才是人民之主,國家之王。
「水」本無定形,於圓則圓,於方則方,這是水的柔弱本性,但卻能滴水穿石,卻能淹沒大地,沖毀堅牆巨橋,改變山貌地形,這說明柔弱可以克剛強的道理。
為政者亦當無為無執,順而行之,勿以為水之柔弱而無力,水卻有無剛不克的力量。
水能無堅不克之能量,只因水有卑下之性,故能納百川而成百谷王,為政者當以水為師,雖「在民前也,以身後之;其在民上也,以言下之」,這樣才能「其在民上也,民弗厚也;其在民上,民弗害也,天下樂進而弗詀」,為政者能居下而不爭,「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
「正言若反」,世俗以為「受邦之垢」、「受邦之辱」是反言,不合正道的說法,實則是正道之言,是合乎天道的。
《史記‧楚世家第十》:(語釋)「十七年春,楚莊王圍鄭,三月時便正敗鄭國,從鄭國皇門進城。鄭襄公肉袒(受刑之義)、牽羊(臣服歸順)以逆(開城迎接楚莊王)曰,我不得天佑,不能事奉你,你因此憤怒而懲罰我國,這是我的罪過。我怎敢不聽你的命令,請你放逐我到南海去。若你把我賜給諸侯為奴僕,我也是唯命是從。……若你不滅鄭國,讓我來事奉你,這也是我的願望,這不是我對你的妄求,這是我大膽地表達我的肺腑之言。楚國群臣都請楚莊王不要答應,楚莊王說,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,怎可以滅絕他的國呢?楚莊王親自揮旗,指揮軍隊後退三十里外駐紮,答應鄭襄公的要求,並締結盟約。」
楚莊王一句「其君能下民,必能信用其民」,鄭國及鄭襄公皆能安全保存。
鄭襄公能「受邦之垢」,能「受邦之辱」,這是鄭襄公能為「鄭國之君」的道理,也是「鄭國人民之主」的理由所在。
小國面對大國,由於情勢使然,不得不以的局面,小國之君,當然不可爭一時之氣,一時之強,而硬和大國對抗而導致民喪國亡。
小國之君,當以鄭襄公之事為鑒,切勿爭一己之強,鬥一己之狠,必須和強國「和怨」以處,把國家人民之利益置在最重要的地位。
在《三民主義》中,提到「要維護國際正義」,試問,國際之間有正義嗎?為政者以為國際是有正義的,那是大錯特錯的錯誤認知,這是為政者的無知與無能的表現。國際之間那有正義,國際之間只有「利害」,小國為政者若不明白這個道理,妄和大國爭長,無疑是置人民死活於不顧,實非人民之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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